俄罗斯的燃油危机

文献来源：

原标题 Putin’s Fuel Dilemma

网站名称 Royal United Services Institute

文献链接：

https://www.rusi.org/explore-our-research/publications/commentary/putins-fuel-dilemma?utm_source=chatgpt.com

乌克兰对俄罗斯炼油厂等能源基础设施发动的持续打击，正在加重俄罗斯普通民众的经济负担。俄罗斯并不缺少原油，但炼油厂、油库和输油路线等能源设施遭袭，致使国内成品油供应短缺。为稳定国内供应，俄政府延长航空燃油出口禁令，并考虑限制柴油出口，还同哈萨克斯坦商谈进口约5万吨成品汽油。然而，限制出口虽能缓解国内短缺，却会减少外汇和能源收入；提高炼油补贴及进口补贴又会进一步加重财政负担。克里姆林宫正面临维护国内稳定与保障能源出口效益之间的两难抉择。尽管经济压力未必直接引发俄罗斯政局动荡，但军事打击与经济压力相互叠加，正在削弱俄方维系长期战争的能力，并切实影响到了俄罗斯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我们编译了该文，本文观点仅供参考，不代表山东大学俄罗斯与中亚研究中心立场。

俄乌战争爆发以来，战火始终未波及俄罗斯大后方。莫斯科等核心大都市的居民大多远离战火，对战争的负面影响感受不深，乌克兰正在改变这一现状。其对俄罗斯能源基础设施的持续打击不仅加重了俄方政府的财政负担，迫使克里姆林宫在保障能源出口和维护国内稳定之间做出抉择，还切实加重了普通民众的经济负担。2026年6月28日，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首次公开承认，乌克兰的袭击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能源短缺，但局势“并不危急”，不会影响俄罗斯的军事部署。然而如若冲突再次升级、战争成本不断攀升，克里姆林宫终将发现，国内稳定势必受到影响。

普京对于最高军事目标的执念越深，他与俄罗斯国内现实的脱节就越严重。许多俄罗斯人虽然支持对外扩张，但一旦日常生活受到战争的影响——无论是乌克兰对俄罗斯城市的袭击，还是日益加剧的经济困难——他们的积极性和团结性就会逐渐瓦解。这种思想转变更多是因为乌克兰的袭击已经将战争带到了俄罗斯普通人的家门口，而非对残酷战争的反思。

战局出现变数

俄乌战争爆发以来，战局长期僵持，战线基本固化。特朗普再度执政后又在美国国内进行了一系列改革，乌克兰问题被一再搁置，国际社会普遍认为乌克兰可能陷入颓势。然而，基辅正试图通过打击俄罗斯的能源设施来重新掌握主动权。2014年以来，克里米亚地区入俄一直被普京视为民族的骄傲，并宣称其“回归”以来旅游业发展繁荣、基础设施不断完善，以此为吞并战争“正名”。乌方的“能源战”正在冲击这一叙事，提醒俄罗斯广大民众，战争的成本最终将由普通民众买单。

乌方的纵深打击已经越过克里米亚缓冲地带，日益波及俄罗斯本土。首当其冲的是，俄罗斯国内的油气供应受到了影响，多个地区开始限购燃油。这势必会引发社会不满，让克里姆林宫面临舆论压力和两难的抉择：政府为保护国内消费者、缓解燃油短缺所采取的每一项措施，都可能导致能源出口收入减少，影响国内经济稳定。而且政府不得不加大资金投入用于保障国内燃油供应，更让俄罗斯的财政状况雪上加霜。据报道，俄罗斯超过三分之二的地区已经出现汽油和柴油限购，零售燃油的价格在一周内上涨了3%。自2026年5月下旬乌方加大打击力度以来，俄罗斯汽油产量下降约四分之一；6月初以来，俄罗斯航空燃油价格已同比上涨17%。

为稳定国内供应，克里姆林宫将航空燃油出口禁令延长至11月底，并考虑禁止柴油出口。俄罗斯还在与哈萨克斯坦商谈进口约5万吨汽油。然而，限制出口虽有助于保障国内燃油供应，却会减少外汇收入、影响相关企业的正常运营。若进一步禁止柴油出口，这一矛盾将更加突出。据国际能源署统计，2026年5月，俄罗斯柴油类产品日均出口量约为72万桶，出口收入约为29亿美元，约占当月俄罗斯石油出口总收入的14%。俄罗斯国家杜马预算与税收委员会已通过提案，对放弃出口、转向国内市场供应燃油的炼油企业给予补贴。俄罗斯财政部数据显示，相关补偿支出从2026年第一季度约2.2亿美元，骤增至仅5月份一个月就超过25亿美元。近期通过的税法修正案还授权政府对进口汽油发放补贴。种种迹象表明，克里姆林宫正在扩大市场干预。

普京的回旋空间日益收窄

如果乌克兰能够保持当前的攻势，持续打击俄罗斯的输油设施、炼油厂和油库，普京的选择余地将会越来越小。一种选择是承认乌方的“能源战”已经影响到了俄罗斯国内的政治稳定，且战线拉得过长、战争成本不断膨胀，国内经济已不堪重负。俄方应放低战争预期，重新启动谈判，接受俄罗斯无法占领乌克兰东部和南部地区的事实。然而到目前为止，普京在这一问题上仍旧毫不妥协。

另一种选择则是升级战争，再次发动大规模征兵行动。2022年9月俄罗斯宣布“部分动员”后，数十万俄罗斯人（其中多数是适龄服役男性）在短短数日内逃离国境，一时间边境排起长队，跨国机票售罄，国内人人自危。若再次启动大规模征兵，除非俄罗斯实施强制管控，否则可能再次出现人口外流，加剧劳动力短缺，危害民生安全。加之阵亡、伤残士兵的抚恤支出已经成为俄罗斯财政的巨大负担，西方国家的长期制裁、油气出口收入下降、乌克兰持续纵深打击、伤亡数量与日俱增……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俄罗斯政府是否有能力为新增士兵支付抚恤款项和医疗费用仍是一个未知数。

单纯的经济压力不足以撼动俄罗斯的政局。四年来，克里姆林宫极力保护后方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不受战争影响，乌克兰的“能源战”策略成功地让这堵保护墙暂时“失灵”。乌克兰当前的战略关键是要结合军事、经济与外交手段，让俄罗斯民众真切感受到战争的冲击，迫使普京放低战争预期，重新回到谈判桌上。

（编译：李梦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