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大学俄罗斯与中亚研究简报第十九期

作者: 时间:2026-06-29 点击数:


美国已经输掉了对伊朗的战争

 

文献来源:

原标题 Сенатор Пушков: в войне против Ирана США уже проиграли

网站名称 TASS

文献链接:https://tass.ru/interviews/27134535


联邦委员会信息政策与媒体互动委员会负责人阿列克谢·普什科夫认为,美国虽在军事、经济上远强于伊朗,却已在对伊战争中遭遇政治层面的失败。伊朗不会在政权存续、弹道导弹与核计划上妥协,其强硬抵抗重创美国超级大国声誉。他指出美国发动的是维护单极霸权的战争,从南斯拉夫、伊拉克到乌克兰皆是如此,如今美国经济、美元霸权衰落,单极格局走向瓦解。特朗普受以色列影响与自身反伊立场发动战争,误判伊朗政权可快速更迭,最终战略目标落空,这场战争加速了美国全球主导地位的衰退。我们编译了该文,本文观点仅供参考,不代表山东大学俄罗斯与中亚研究中心立场。


美国、以色列与伊朗之间冲突的局势每日都在发生变化。政治学者和专家已然无法预判最终走向:局势朝着数条时而完全相悖的路线发展。美国一面要求霍尔木兹海峡保持通航畅通,一面却实施海上封锁。停火协议看似生效,实则形同虚设。伊斯兰堡谈判因各方谈判代表立场存在根本性分歧而中断,与此同时各方却又宣布计划举行新一轮会谈。冲突双方还各自宣称己方取得了胜利。

此外,以色列另有自身战略考量,该国完全有能力破坏美国与伊朗之间达成的任何协议。从纯军事层面来讲,伊朗按理不可能战胜美国,但伊朗却能让美国遭受挫败。双方实力差距悬殊,美国的军事实力、情报能力、经济规模都数倍碾压伊朗。单看经济总量,美国体量就是伊朗的16.5倍。

这场战争并未让美国承受任何毁灭性的军事或经济损失。诚然,美军有战机损毁,美国驻中东多处军事基地遭炮火袭击、设施损毁,燃油价格也出现上涨,但对美国而言,这场战事几乎没有让其付出实质性代价。除油价上涨外,美国民众几乎感受不到战争带来的重压,这一点和越南战争有着天壤之别。

但伊朗依然能够从战略层面挫败美国:它会阻止美国达成开战之初设定的全部目标。从这个政治维度来看,我们完全可以讨论“伊朗战胜美国这一说法。具体包含三层含义:第一,美国无法实现颠覆伊朗政权的目标;第二,伊朗绝不会接受美国提出的核心条件——放弃弹道导弹研发与升级计划,绝不任由美国解除自身武装;第三,伊朗不会让美国彻底终止本国核计划。后续谈判中这几项议题的走向还有待观察,但我认为伊朗不会在以上核心立场上全盘退让。

除此之外,伊朗持续打击美军基地、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袭击美国在该地区的盟友,凭借高强度的抵抗行动,严重损害了美国作为超级大国的国际声誉。这一点对华盛顿而言才是真正的致命打击。美国的国际形象一落千丈。可以说,在伊朗问题上遭遇挫败,将把美国推入全新阶段——美国作为全球头号超级大国,自此走向实力衰退的时代。

我们不妨回顾历史。在我看来,过去四分之一个世纪里爆发的一系列战争,我将其定义为“单极战争”。苏联解体后,美国成为全球唯一的超级大国。其独霸地位之稳固、国力之强盛,法国前外长于贝尔韦德里纳甚至专门创造了一个概念——“超级霸权国家”。美国彼时认定,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第一场典型的“单极战争”无疑是1999年南斯拉夫战争。美国发动这场战争,是为了巩固欧洲对自身的依附格局。这是一场武力示威,示威对象不只是塞尔维亚人、欧洲各国,而是全世界。与此同时,北约的定位也被重塑:它不再是防御性军事同盟,彻底沦为极具侵略性的军事集团。彼时,东欧各国的统治精英争相申请加入北约与欧盟。到上世纪90年代末,南斯拉夫是欧洲唯一拒不纳入美国欧洲霸权体系的国家。

此后美国又发动了对伊拉克的侵略。美英两国在部分北约国家支持下,编造虚假理由出兵伊拉克,意图颠覆当地政权,掌控坐拥巨量石油资源的伊拉克,将其纳入西方掌控。紧接着,北约撕下伪装,暴露其侵略本性,对利比亚发动大规模导弹轰炸。再之后便是叙利亚代理人战争,叙利亚历史上曾是苏联盟友,后来又与俄罗斯交好。因此叙利亚战争带有极强的地缘政治目的:美国试图借此将俄罗斯彻底挤出中东地区。

阿富汗战事同样属于“单极战争”,本质是美国为确立全球霸权发起的战争,只不过最终以美国战败收场。乌克兰同样是这场“单极战争”的试验场。称其为单极战争,是因为西方企图逼迫俄罗斯接受一套只符合自身利益的地缘政治方案。这场冲突属于典型的代理人战争,原因在于俄罗斯国力雄厚,一旦遭到直接军事入侵,必将予以强力反击。但毋庸置疑,这场战事的根本目的,是维系单极世界格局。

美国实力正持续走下坡路。在经济竞争中美国逐渐不敌中国,全球南方国家的自主意识不断增强,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持续下滑。今年4月,美元储备占比仅为46%,创下近代以来新低。美国要如何扭转自身衰落的颓势?诚然,美国手握媒体舆论、高端科技、软实力与流行文化等工具,但这些资源已然独木难支。于是,美国当下押注的核心手段便走上前台——军事力量。

也就是说,“单极战争”并非专指与实力明显弱于己方、不会遭到强力反击的对手开战,而是所有旨在建立或维系单极世界秩序的战争。这两个目的很难完全割裂,但很明显,当年进攻南斯拉夫是为了确立单极格局,而23年后的乌克兰冲突,则是为了保住单极体系。俄乌冲突迟迟无法落幕,一大原因就是美国在阿富汗战败后,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公开的惨败。

伊朗冲突同样是一场单极战争。和此前历次战事一样,这场冲突完全缺乏合法开战依据:伊朗从未对西方构成实质威胁。所谓“伊朗核威胁”一说,其敌对国家早在十年前就宣称伊朗“距离造出原子弹仅有两步之遥”,去年美以发动袭击前,这套说辞又被原样重提。然而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图西加巴德早在今年4月就公开表态,伊朗在研发核武器方面没有取得任何进展。由此可见,对伊朗的军事侵略完全罔顾事实,其开战说辞充满赤裸裸的功利算计;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甚至懒得用冠冕堂皇的理由为战争辩解。

美国以往的战争借口本就虚假,但至少历任总统还会遵循一套惯用话术。如今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长期作为美国对外行动旗帜的“推广民主”论调,如今已被彻底抛弃,特朗普根本不屑以此为说辞。针对伊朗,他奉行纯粹的强权独裁逻辑:扬言要“把伊朗打回石器时代”,仅仅因为美国必须取胜,还要“夺取伊朗石油”。事实上,特朗普直白道出了华盛顿内部的真实想法。美国高层的真实诉求,并非消除所谓对本国的威胁,而是推翻又一个不合美国与以色列心意的他国政权。这种套路早已屡见不鲜。不妨看看美国发动战事的地理轨迹:伊拉克、利比亚、叙利亚、黎巴嫩,如今轮到了伊朗。

顺带一提,不少人提出一种猜测——而且该猜测看似并非毫无依据:此对伊朗动武,实则是以色列将美国拖下水。甚至有可能是以色列率先发动打击,迫使美国卷入这场特朗普本不愿开启的战争。由此便生出一个疑问:单极世界格局的核心主导者究竟是美国,还是以色列?

以色列对美国的巨大影响早已人尽皆知。该国在美国拥有势力极强的游说集团、完整配套的机构体系,华盛顿与特拉维夫之间的联系盘根错节、极为紧密。事实诚然如此,但我并不完全认同“以色列裹挟特朗普开战、特朗普别无选择”这一观点。在我看来,特朗普本身就倾向于做出开战这一决定。

当年正是他撕毁了奥巴马政府2015年与伊朗达成的核协议,该协议原本能让联合国对伊朗核计划实施监督管控。特朗普当时以其一贯的口吻宣称,这份协议是“人类历史上最差的协议”。也就是说,这份原本约束伊朗遵守《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协议,是谁撕毁的?正是特朗普。

长期以来,特朗普在伊朗问题上始终持偏袒以色列的立场。因此我认为,以色列无需多费口舌,便能说服特朗普当下立刻开战。其中一大诱因是,伊朗近期在导弹技术领域取得多项突破性进展。据各方消息,以色列不断向美方渲染:以伊朗当前导弹技术的发展速度,用不了多久其导弹射程就能覆盖美国本土。

以色列在此事中固然起到了很大推动作用,但特朗普自身对伊朗根深蒂固的敌视态度,同样是关键因素。

况且,美国统治阶层的大多数人都和他持有相同立场。根源要追溯至1979年:伊朗爆发反国王革命后,德黑兰的美国大使馆遭到占领,五十余名外交人员被扣押长达一年有余。自那以后,美伊断绝外交关系,双方敌对状态已持续近半个世纪,而特朗普始终以最直白、强硬的方式表露这份敌意。

特朗普犯下的战略误判在于,他认定美国拥有绝对军事优势,能迅速推翻伊朗政权。对特朗普而言,颠覆伊朗政权是实现其所谓“战争胜利”所有目标的核心关键。但现实难题是:即便伊朗现有领导层人员遭到清除,继任的新一届领导层依旧会延续原有路线,绝不会推行符合美国诉求的政策。

在这种旨在彻底摧毁对方的战争背景下,根本不可能指望亲美势力在伊朗上台,这件事完全没有任何可能性。这就好比当年阿道夫希特勒兵临莫斯科时,妄想颠覆苏联政权一样。彼时苏联境内出现过撤退、恐慌与混乱,德军持续推进了两年半,直到斯大林格勒战役,战局才彻底扭转,但苏联政权更迭的苗头从未出现。如今伊朗的局势与之高度相似。而如果无法实现政权更迭,美国针对伊朗设定的所有目标都无从达成。特朗普一心追逐这场战争首要核心目标,可该目标本身根本无法实现。因此在我看来,美军虽拥有巨大的战术军事优势,战略层面却已然陷入泥潭、进退两难。

倘若战争落幕时,伊朗现有领导层得以保留,德黑兰依旧掌控霍尔木兹海峡,那么无论华盛顿对外如何宣传,美国都将遭遇彻头彻尾的政治失败。目前事态正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编译:葛邱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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