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正回到俄罗斯本土

                           

文献来源：

原标题 The War Is Coming Home to Russia

网站名称RAND

文献链接：

https://www.rand.org/pubs/commentary/2026/02/the-war-is-coming-home-to-russia.html

俄罗斯总统普京从乌克兰“特别军事行动”伊始，便致力于避免冲突波及俄罗斯公民的生活。而随着战争进入第五个年头，这一努力正日益失败。乌克兰正在攻击俄罗斯周边的军事设施和炼油厂，造成严重破坏并引发汽油短缺。西方制裁对脆弱的俄罗斯经济造成了更大打击，限制了民用经济的长期资本流动。除了经济层面的困境外，战争也对俄罗斯社会产生了包括人口下降、犯罪率上升、腐败现象蔓延以及政治镇压加剧在内的长期负面影响。无论乌克兰战争的结果如何，这场战争给俄罗斯国内带来的变化很可能是深远且有害的。如何应对严重的劳动力短缺和战争遗留的社会问题，将是俄罗斯领导人面临的考验。战争结束后，克里姆林宫不得不将军事化经济转型为更加常态的21世纪经济。我们编译了该文，本文观点仅供参考，不代表山东大学俄罗斯与中亚研究中心立场。

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从乌克兰“特别军事行动”伊始，便致力于避免冲突波及俄罗斯公民的生活，尤其是居住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公民。随着战争进入第五个年头，这一努力正日益失败。

乌克兰正在攻击俄罗斯周边的军事设施和炼油厂，造成严重破坏并导致汽油短缺。西方制裁对脆弱的俄罗斯经济造成了更严重的打击。除了军费开支巨大（目前军费占GDP的8%）外，制裁还限制了民用经济的长期资本流动。2025年俄罗斯的能源收入下降了约五分之一，财政问题日益严重，该国可能陷入严重衰退的边缘。2025年的预算赤字占GDP的2.5%，是年初预测的五倍。除了经济方面，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战争对俄罗斯社会产生了长期负面影响。这些都预示着未来将出现更大的社会动荡，社会凝聚力也将日趋紧张。

人口下降的影响

乌克兰战争造成了骇人听闻的生命损失，这将进一步加剧俄罗斯人口下降的长期影响。尽管俄罗斯政府数十年来一直在努力，但官方数据显示，出生率（生育率）仍不高于1991年的水平，即每位妇女生育1.78个孩子。专家认为实际生育率可能更低，约为1.5个孩子（维持人口稳定所需要的生育率为2.1个孩子）。

在2024年为大西洋理事会撰写的一份报告中，哈雷·巴尔泽教授写道，“根据联合国的预测，2100年俄罗斯人口将在7400万至1.12亿之间，而目前为1.46亿。联合国最新的预测是，世界人口到2100年将减少约20%，对俄罗斯的预测是人口将减少25%至50%。”

早在2023年，法里德·扎卡里亚就观察到俄罗斯“正在失去21世纪”。他在《华盛顿邮报》上写道：俄罗斯最突出的问题是其死亡率。2019年，在新冠疫情和特别军事行动之前，世界卫生组织估计，俄罗斯一名15岁男孩的预期寿命为53.7年，与海地相同且低于也门、马里和南苏丹同龄男孩的预期寿命。而瑞士同龄男孩的预期寿命则要长13年以上。

这场残酷的战争可能会使这些死亡人数大幅增加。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最近发布的一份报告估计，俄罗斯在战争中阵亡、受伤及失踪的总人数可能高达120万，其中约32.5万人可能已经死亡。相比之下，乌克兰的伤亡人数估计在50万至60万之间，其中，死亡人数可能在10万至14万之间。

这场战争已经对俄罗斯劳动力市场产生了巨大影响。劳动力短缺问题普遍存在。俄罗斯劳工部长去年告诉普京，俄罗斯到2030年将面临240万工人的短缺，其他人则认为这个数字更高。俄罗斯过去依赖来自中亚的移民劳工，但在2024年塔吉克恐怖分子袭击克洛库斯市政厅后，俄罗斯加强了安全打击，导致中亚的移民劳工数量有所减少。如今，俄罗斯正转向来自印度和斯里兰卡的移民劳工。

归国士兵与犯罪率上升

自乌克兰战争爆发以来，俄罗斯最显著的变化之一就是犯罪率不断攀升。在2025年一篇如今已为俄罗斯分析人士所熟知的文章中，俄罗斯内务部乌拉尔法律研究所的V.A.马斯洛夫调查了战争对犯罪率上升的影响。马斯洛夫写道：“可以肯定地说，特别军事行动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影响了每一个俄罗斯人的生活。这场行动的开展正在对国内犯罪形势产生影响，并将不可避免地对未来的犯罪活动产生影响。”他的文章涉及以下问题：被赦免参加战争的囚犯的犯罪行为；因创伤后激障碍导致的犯罪；士兵在战争中收入急剧增加，以及新掌握的枪械使用技能；针对士兵家属的欺诈行为；归国士兵家庭中的社会问题；以及被迫移民、极端主义行为和战争罪行。

今年一月，独立新闻媒体《新报》发表了题为《战争归来的士兵之家》的报道，该报道量化了归来士兵的犯罪数量增加情况。其发现包括：

·自2022年以来，已有超过8000名参与“特别军事行动”的人员被判有“民事”违法，其中约7000人为归国的退伍军人。

·约900名退伍军人犯下了暴力犯罪，至少423名受害者死亡（其中61人死于车祸）。52名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包括伴侣、孩子、母亲、祖母和姐妹。

·《新报》声称，“特别军事行动”的参与者因谋杀和严重伤害而受审的可能性，是来自类似社会群体的俄罗斯人的两倍。

·接受审判的退伍军人中，至少有27%的人在战争前已被判有罪。普京总统已赦免了其中656人，以便他们可以直接从监狱被派往乌克兰作战。

腐败蔓延态势

腐败在苏联时期就已普遍存在，如今在俄罗斯依然如此。自2022年战争爆发以来，腐败现象愈演愈烈。根据透明国际2025年腐败感知指数，俄罗斯在182个国家中排名第157位。在满分100分（代表最清廉）至0分（代表最腐败）的量表上，俄罗斯得分为22分。俄罗斯的排名下降了三位，是历史上最糟糕的结果。透明国际的结论是：在俄罗斯，关键的民主机构不断退化。自2022年以来，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了全面战争，镇压公民社会，攻击独立新闻，拒绝公共采购和预算管理的透明度——所有这些都为腐败常态化而非特例创造了条件。

内政部和总检察长办公室报告称，战争期间的贿赂案件数量几乎翻了一倍。俄罗斯的平均贿赂金额也随着翻倍，已达到了100万卢布。武装部队和军工联合体是贿赂行为增加的主要推动力。

镇压与社会凝聚力

自战争爆发以来，镇压行动日益加剧。纽约新学院的尼娜·赫鲁晓娃教授在《外交事务》杂志一月刊中写道：过去四年来，各类限制措施不断增加——不仅是禁书，还减少社交媒体使用、镇压抗议活动，以及采取措施让LGBT群体被忽视、女权主义被视为非法。俄罗斯于2012年制定的“外国代理人”法，旨在识别接受国际资金的个人和组织，如今成为对任何持反对国家的人士进行刑事起诉并禁止其参与公共生活的工具。2022年初，这一臭名昭著的外国代理人名单上列有300名个人和组织；如今，这一数字已超过1100。克里姆林宫现已开启新一轮镇压行动——不仅打击反对派，甚至还打击那些长期支持战争的极端忠诚的民族主义者。

尽管俄罗斯人持续支持普京和乌克兰战争，但是热情不如往昔，克里姆林宫仍不敢掉以轻心。目前正在出台新的限制措施来限制互联网的使用。国家杜马于今年一月开始通过一项法律，授权联邦安全局可以切断移动电话、数据服务，以及固定电话线路。

由于担心对战争的任何批评，克里姆林宫正着手消灭独立公民社会，并镇压一切反对派政治活动。再加上在校园内开展的强硬宣传与灌输活动，克里姆林宫试图消除任何不同意关于国家未来的公开讨论。这将破坏俄罗斯的社会凝聚力，并带来长期后果。

战后世界的挑战

无论俄罗斯在乌克兰战争中的结果如何，它给俄罗斯国内带来的变化都很可能是深远且有害的。俄罗斯经济将付出巨大的长期代价。如何应对严重的劳动力短缺以及战争遗留的社会问题，将是对俄罗斯领导人的考验。

在弗拉基米尔·普京统治期间，他一直将稳定视为其国内政策的基石。他抵制了开放俄罗斯经济和社会所必需的改革。如今严格的镇压旨在维持战时稳定，但在一个试图摆脱战争创伤的社会中，这种做法将不会奏效。

一旦战争结束，克里姆林宫将不得不将军事化的经济转变为更正常的21世纪经济。俄罗斯几乎必然需要开放以吸引新的外国投资，并鼓励本国新兴企业成长壮大。外国投资者和国内商人将要求公平的法治规则，并限制腐败以保障其投资安全。

（编译：王天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