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大学俄罗斯与中亚研究简报第十八期

作者: 时间:2026-04-08 点击数:

"我们正在进入一个不可预测的时代":

专家谈世界秩序解构及其对中亚的影响


                             


文献来源:

原标题 “Входим в непредсказуемую эпоху“: эксперты о демонтаже миропорядка и последствиях для Центральной Азии

网站名称 TENGRI NEWS

文献链接:

https://tengrinews.kz/article/vxodim-nepredskazuemuiu-epoxu-eksperty-demontaze-3700/


       唐纳德·特朗普作为全球最具影响力国家的领导人,在采访中公开扮演委内瑞拉代总统的角色,并表示不认为国际法是必须遵循的准则。专家们认为此类言行是旧有世界秩序解体的征兆,然而将什么取代旧有规范目前尚不清楚。记者莉莉娅·盖西娜(Лилия Гайсина)和几位专家探讨了全球性变化将如何影响整个中亚地区,以及为何这一进程恰在当下展开。我们编译了该文,本文观点仅供参考,不代表山东大学俄罗斯与中亚研究中心立场。


这种做法能被允许吗?

美国拘捕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及其夫人西莉亚·弗洛雷斯后,国际舆论的核心议题演变为对旧有全球秩序的审判。这一事件本身不仅具有重大意义,更是一个标志性转折点:作为全球规则重要维护者的国家领导人,公开宣称不承认国际法的约束力,并对他国总统直接采取拘捕行动。有专家指出,美国拘捕马杜罗的行动缺乏正当理由,且冲击了“遵循协议与国际法是实现世界治理最佳途径”的共识。

《联合国宪章》明确了国家间关系的基本原则: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和平解决冲突以及不使用武力。同时,宪章也要求尊重人权。该条约的参与者包括所有联合国成员国——总计193个国家。

诚然,在特朗普重返白宫之前国际法体系已遭受侵蚀,但长期以来美国都被视为是这一体系的重要维护者之一。此外,尽管特朗普在其首个总统任期内就已公开挑战既有世界秩序,但长期以来人们一直相信美国制度足够强大,不会因个别领导人而动摇。包括中亚地区在内的全球许多国家公民都曾以美国模式为蓝本,试图在本国构建类似体系。

“的确,过去普遍认为美国制度的建构能有效防止极端决策。但当时国会并未被忠于特朗普的共和党人全面掌控。如今,政治决策实际上正同时通过行政与立法机构强行推进。随着权力向总统集中、司法机构受压、国会受控、独立机构遭削弱,加之媒体与公民社会面临压力,制衡体系正被逐渐侵蚀。这对全世界而言都是相当危险的。”Paperlab研究中心的科研人员安娜斯塔西娅·列舍特尼亚克如是说。

她指出,唐纳德·特朗普当前所处的内外环境已与其首个任期大不相同。“后疫情时代的疲软态势持续存在,选民们正面临经济困境。民主价值观的倒退不仅发生在美国,也出现在包括欧洲国家在内的其他地区。民族主义情绪抬头、保护主义观点蔓延以及民众对立加剧——这些因素都对特朗普有利。”但她认为,断言美国制度已彻底崩溃为时尚早,目前权力博弈仍在继续,只是平衡在向强势总统倾斜。

大国可为之事,小国未必可为

对于缺乏强大政治或军事影响力的国家而言,全球格局的任何变动都令人不安。例如,在近期阿什哈巴德举办的和平与信任论坛上,塔吉克斯坦领导人埃莫马利·拉赫蒙对国际法遭削弱表达了深切忧虑。

柏林卡内基中心专家铁木尔·乌马罗夫说:“中亚各国领导人的担忧不难理解,因为确保国际法规则对所有国家一视同仁,符合中小型国家的利益。无论是否拥有核武器、现役军队规模是百万还是十万、国防开支占GDP比例多寡、海外军事基地数量多少——这些都不应成为决定性因素。关键在于,《联合国宪章》规定所有国家一律平等,不得肆意妄为。这本质上是一种理想化的国际关系模式,但恰恰对身处大国之间且资源有限的国家最为有利。正因如此,这些国家对既有规则的破坏反应最为敏锐。我们正步入一个极度不可预测的时代,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小国很可能成为强大行为体不当行为针对的目标。”

专家认为,国际法仍然是全球秩序的基础,这一点对中亚国家尤为重要。尽管这些国家拥有特定的资源禀赋,但它们仍需遵循现行国际法及《联合国宪章》的规范。乌马罗夫指出:“有时大国可为之事,小国未必可为。对中亚国家而言,这种现实状况基本没有改变。”

引发更大关注的是那些能从外部影响中亚地区的其他国家。例如,几天前俄罗斯电视主持人和宣传人士弗拉基米尔·索洛维约夫发表观点,认为俄罗斯应效仿美国在委内瑞拉的行动模式——即“无视国际法”。索洛维约夫称,对俄罗斯而言,失去亚美尼亚或中亚国家将比失去委内瑞拉的后果更为严重。“如果出于国家安全需要,我们能在乌克兰开展特别军事行动,那么基于同样的考量,为何不能在势力范围内的其他地区采取类似行动?”

值得注意的是,发表此番言论后吉尔吉斯斯坦已提议将弗拉基米尔·索洛维约夫列为不受欢迎的人,俄罗斯驻亚美尼亚大使也被亚外交部召见。

乌马罗夫这样描述大国的逻辑:“在俄罗斯看来,美国已经做了足够多的事情,以至于可以援引‘那你们呢?’的原则来行事。”

阿纳斯塔西娅·列舍特尼亚克认为,中亚地区尤其是哈萨克斯坦,当前不仅对俄罗斯或中国具有吸引力。“正如纳尔吉斯·卡谢诺娃(戴维斯中心政治学家)所言,对美国来说中亚是‘迷你版’的波斯湾地区。美国对我们的国家感兴趣,主要出于石油和关键矿物等资源的考量。此外,特朗普认为与本地区领导人打交道更容易达成协议,这也是吸引他的因素。”但她补充说,中亚与美国迅速拉近距离的可能性不大,因为该地区仍将受到中国和俄罗斯影响力的制约。

历史进程能否逆转?

专家指出,中亚地区无意改变既有的世界秩序格局。列舍特尼亚克指出:“尽管外部环境对公民社会发展确实不利,但我认为哈萨克斯坦在这方面已相对成熟,与15-20年前相比有了显著进步。如今对民主价值观的追求不再仅仅源于外部压力——过去国际机构对我们密切监督,现在这种需求正从内部产生。公民对公平与人权保障的呼声日益清晰,政府必须对此作出回应。”

她引用了2024年《看不见的多样性:哈萨克斯坦政治价值观图景》报告的数据。根据该报告,哈26%的成年人口属于“坚定拥护民主价值观”的群体,即所谓的“进步改革者”。另有几个社会群体(合计覆盖相当比例的人口)认同部分民主理念,如支持选举制、公民权利与政治参与。但同时,他们对社会是否准备好迎接成熟的民主存疑,或认为“强腕治理”具有必要性。

研究表明,至少三分之一(若将立场模糊群体纳入考量则比例更高)的哈萨克斯坦民众对民主原则及法治要素存在兴趣与诉求——即便这种诉求仍存在矛盾且尚未形成完整统一的认同框架。

关于外部环境,尽管当前局势充满不确定性,但列舍特尼亚克认为世界秩序的侵蚀在理论上具有可修复性,即便无法完全复原,至少在未来存在修复的可能。列舍特尼亚克解释道: “近日美国宣布退出包括联合国多个机构在内的一系列国际组织,这不仅与特朗普的个人行为有关,更指向国际法和国际关系体系深层次的危机。这是向全球体系发出的激进信号——现有体系已无法有效运转。过去二十年,关于联合国改革的讨论从未停止,但在当前国际体系中如何构建新的契约框架,仍缺乏清晰路径。”

补充背景:

托卡耶夫总统在2025年9月联合国大会第80届会议发言时也呼吁改革该组织,强调这是战略必需而非无休止讨论的议题。他表示:“我们必须承认一个事实:我们所处的世界已发生深刻变化,遗憾的是这种变化并未向好的方向发展。……严重违反国际法的行为已成为‘新常态’,侵蚀全球稳定,削弱民族、政治领袖与国家间的互信。”

 (编译:李怡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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