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大学俄罗斯与中亚研究简报第十八期

作者: 时间:2026-04-08 点击数:

美国与中亚关系的缓和程度究竟如何?


                                


文献来源

原标题 How Serious Is the Rapprochement Between the United States and Central Asia?

网站名称 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

文献链接:

https://carnegieendowment.org/russia-eurasia/politika/2025/11/trump-central-asia-new-deals


2025年11月卡内基俄罗斯欧亚研究中心研究员特穆尔·乌马罗夫(Temur Umarov)撰文对当前中亚与美国之间的关系进行分析,指出随着两者关系日益密切形势正迫使中亚各国面临艰难抉择。文中指出随着特朗普不断增加对中亚地区的关注,美国已成为中亚各国多元外交的重要对象之一。而C5+1峰会的举办,也表现了美国对该地区的重视程度不断加深。对中亚各国来说,美国的关注是宝贵资源,不仅增强了中亚地区的国际影响力,也在国内突显了谁才是国家的掌权者。因此,中亚愿意适应美国的意识形态议程,并在一定程度上配合特朗普政府的计划,但两者关系远未达到其宣称水平。一方面,美国并未在该地区启动大型投资项目,而中亚的营商环境对西方投资者也并非有利;另一方面,美国在该地区的地缘政治目标是遏制中国和俄罗斯,但俄罗斯仍旧是中亚安全的保障者,相对于美国领导人的反复俄罗斯更加稳定。文章最后指出,虽然中亚与美国关系看起来有所缓和,但空洞的承诺与不切实际计划仍旧毫无意义。本文观点仅供参考,不代表山东大学俄罗斯与中亚研究中心立场。

中亚与美国关系的日益密切可能会迫使该地区做出艰难抉择:要么引发其传统盟友俄罗斯和中国的不满,要么令特朗普失望,从而更加依赖莫斯科和北京。

2025年11月6日,中亚五国领导人与美国总统举行了一次峰会,以庆祝双方在“C5+1”模式下开展合作十周年。这是六位中亚国家领导人首次在美国白宫会晤。若此前有人怀疑美国对中亚地区的重视程度,那么“C5+1”峰会当已打消此类疑虑。

美国此前从未如此成功地说服中亚地区相信,与华盛顿合作是值得的,因为这必然会引发该地区两个强大邻国——中国和俄罗斯的不满。然而,这种新策略能否取得成效还有待观察。

来自华盛顿的关注对于后苏联空间的国家政府而言一直是一种宝贵资源。它使这些国家在国际舞台上更具影响力,同时也能在国内彰显出谁才是国家真正的掌权者。对于中亚国家而言这一点尤为重要,因为美国是俄罗斯和中国唯一愿意认真对待的大国,而不像欧盟、土耳其或其他任何中等大国。

因此,中亚一直愿意顺应美国的意识形态方针,即便华盛顿所宣扬的民主言论与中亚统治者们的优先事项相去甚远。当特朗普开始打压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和自由欧洲电台/自由电台(Radio Free Europe/Radio Liberty)等这类长期以来令该地区政权感到恼火的机构时自然而然使他获得这些政权的热烈支持。

此后,无论美国总统对该地区的了解多么模糊,还是他所加征的额外关税(哈萨克斯坦25%,其他地区10%),都没有中亚各国领导人产生反感。相反,这些领导人更积极地配合华盛顿的新议程,公开批评那些非政府组织以及应对气候变化的行动。

特朗普上任虽然不足一年,但这种调整已初见成效。9月份,这位美国总统在纽约联合国大会期间与乌兹别克斯坦和哈萨克斯坦领导人进行了短暂会面,如今他又在华盛顿与所有五个中亚国家领导人举行了“C5+1”峰会。

尽管特朗普政府官员极力强调他们对中亚地区的政策与前任政府截然不同,但当前美国与中亚关系缓和基础却是由前总统乔·拜登奠定的。上周峰会的主要议题与以往的“C5+1”会议并无太大差异,就连特朗普极为重视的稀土方面的对话也是在拜登执政期间开启的。

正是在拜登执政期间创建了“B5+1”商业模式,并将“C5+1”峰会提升到总统级别。而特朗普之所以能更有效地推行这些想法,是因为他在意识形态上与中亚地区的领导人更为契合,而这些领导人也乐于配合他所提出的主张。

在白宫的晚宴上,中亚各国总统竞相赞扬美国总统。哈萨克斯坦总统卡西姆-约马尔·托卡耶夫在这方面似乎更胜一筹他宣称特朗普是一位“伟大的领袖和天生的政治家,是上天派来将我们共同拥有的常识和传统带回美国政策的使者。”

这种夸张的言辞可能会让人们误以为美国与中亚国家之间的关系将达到一种全新的合作水平,但即便双方的愿意如此,要真正实现这一点会非常困难。

华盛顿在该地区的地缘政治目标仍然是遏制中国和俄罗斯。由于特朗普秉持保守理念,他或许能在中亚各国领导人中获得比其前任更高的信任度,但这还不足以克服已经持续数十年的客观制约因素。

尽管人们一直谈论在该地区进行大规模投资的巨大潜力,但美国至今尚未在中亚地区启动任何与中国“一带一路”倡议下的投资规模相当的重大项目,也没有看到类似俄罗斯近期在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建设核电站的计划。

即便华盛顿真的想要加大对该地区的投资,也并非易事。中亚地区的投资环境对西方合作伙伴来说并不十分有利,而且这里的游戏规则独具特色,还需要了解当地精英之间的庇护与依附关系。

有时,即便得到了最高层的批准也未必能确保成功,这一点美国人深有体会。2020年,斯凯普罗全球公司首席执行官凯尔·阿德勒表示,乌兹别克斯坦总统沙瓦特·米尔季约耶夫亲自邀请公司投资该国的绿色能源领域,结果却只带来了数百万美元的损失。即使是精通该地区商业惯例的国家,其资产也难免会被挪用,中国和俄罗斯投资者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

对于潜在的美国投资者而言,另一个挑战在于中亚各国的经济已深受来自中国和俄罗斯的“包围”。如今,中国几乎涉足该地区的所有领域和行业,这不仅阻碍了欧盟“全球门户”基础设施计划的推进,也使其在中亚地区扩大影响力和进行投资变得几乎不可能——除非能够与中国和俄罗斯达成某种共存模式。

特朗普关注所带来的兴奋情绪促使中亚与俄罗斯疏远的可能性也相当渺茫。莫斯科既是该地区政权的主要安全保障者,也是其稳定的主要潜在威胁。因此,当地领导人若要失去莫斯科眼中的忠诚盟友形象,那将是极其危险的举动。毕竟,美国的领导人来来去去,但俄罗斯领导人是不会变的。

这次峰会所营造的乐观氛围与有限的实际成果之间的反差,中亚充满了风险。特朗普可能会认为,鉴于他对这些国家的关注程度,这些国家做得远远不够,于是要求它们做出更多努力——无论是针对中国还是俄罗斯。他甚至可能对中亚国家施以威胁,而根本不去探究中亚对这两个大国依赖关系的复杂性。

中亚与美国的关系若能有所缓和,也只会停留在空洞的承诺和不切实际的计划层面,尽管这些计划有令人印象深刻的数字支撑,但实质上毫无意义。不过,这种关系也可能迫使该地区做出艰难抉择:是承受传统盟友俄罗斯和中国的愤怒,还是辜负特朗普的期望,从而更加依赖莫斯科和北京。

然而,目前该地区不太可能对此感到担忧。中亚各国领导人当前的任务是尽可能多地从特朗普的表态中获取利益——哪怕只是象征性的利益。等到他们需要展示实际成果的时候,白宫可能已经换新主人了。

(编译:张瑞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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